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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莆田市委宣传部、湄洲日报社
与中国美术出版总社合办的
国家级大型美术杂志《油画》
又与大家见面啦！
这期莆田占据了很大篇幅~
前两期小编介绍了
《从订单制造者到商业社会的美学家》和
《复制之造 何陋之有——从卓朝晖的油画转型谈起》
今天，小编要介绍的是莆田木雕
一起跟着小编来看看吧~
工艺为先 商业为伴
——莆田木雕产业转型中的双重取向
文｜李精明
根据莆田寺观、宫室建筑的文献记载，以及莆田周边宫观寺庙建筑雕刻的型制可知，莆田木雕从唐代便开始发展，主要表现为建筑装饰、佛像雕刻等形式。至于宋元时期，莆田木雕获得进一步发展，到了明清时期达到繁荣，并形成了独具地域特色的木雕传统和文化，产业也随之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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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莆田木雕产业多为“师带徒”的个体作坊，生产上自给自足，难以形成规模，也相对封闭。20世纪80年代，得益于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莆田木雕产业经历了一次较大的转型，在商业经济的引导下实现了产业内涵的商业性、市场的全球化、产业发展的规模化、雕刻工艺的两极化和艺人社会地位的分化等变化，莆田木雕产业的概貌由此形成。
20世纪90年代，莆田木雕产业得到快速的发展，在商业经济的帮扶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工艺美术产业。与企业赞助艺术活动和企业家投资经营工艺美术的方式不同，莆田木雕产业是手艺人为求生存自发地与商业结合，这种结合以工艺师办厂的方式实现。在这种模式下，工厂里的师傅首先是经过系统培训成长起来的工艺师，早已形成了一定的习性，对技艺和艺术性有较高的追求，并倾向于雕刻某类题材，其次才在生产活动中逐渐养成作为工厂或企业管理者所具备的其他素质，如对商业机会的敏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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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师办厂经营木雕为莆田木雕产业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即持续地维持艺术与商业两种取向的平衡，在二者之间达成协商。在木雕工厂里工作的手艺人们既不会只追求“为艺术而艺术”的纯粹美学，也不会完全以“生意就是生意”的逻辑进行生产经营。工艺师既是工厂或企业的核心技术人员，又是在一线从事雕刻艺术的手艺人，还是管理决策者，他们既要担负起自学童时期养成的对卓越工艺的追求，又要担负起家庭、工厂在市场竞争中的生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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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商业性与工艺性的协商关系，也有其局限性。就目前来说，莆田木雕的商业化和工艺性有日趋渐离的趋势，出现了只注重单一取向的倾向。在新时代经济结构和消费结构日趋变化的背景下，莆田木雕产业面临着新一轮的转型与发展，如何将工艺与商业的协商转化为二者的融合，是莆田木雕产业未来思考的重要课题，也是莆田木雕产业真正达到艺术与商业之平衡的必经之路。
工艺为先，驻守地域文脉
莆田木雕的工艺性是从传统延续下来的规定性，是对民俗内容、规范的遵守，是超越了个人性的内容和形式。这些雕刻题材不是个人可以任意选择的，有着约定俗成的习惯做法，表现形式遵循着传统技法，但并不意味着拒绝推陈出新。
莆田木雕的民俗性是其特色之一，追求对民俗内容的艺术性表现。寿星、渔翁、弥勒、达摩、仕女、仙佛、武士，以及花卉、虫草、果盘和牛、马、虎、熊、狮、仙鹤、金鱼等是莆田民俗题材木雕中最常见的内容，工艺师在遵循传统技法的基础上，常常会巧思善凿，以不同的形式丰富传统的内容。
在技艺性上，莆田木雕在近代就已形成了精微透雕的技术风格，经过几代莆田木雕人的传承和精进，使之成为当地木雕的又一特色。精微透雕在工艺规范和程序上遵循传统技法，流传着“斧子功”“五头抱一头”等说法，也在操作中不断地探索复原，以期传承最正统的木雕工艺。
此外，莆田木雕还具有极强的地域性，这也是莆田木雕产业在发展过程中不容易被同质化，且始终保有传承性和文脉的重要因素之一，即是从事木雕的专业人员以莆田本地人口为主。这一特点维系着本地从业人员世代的谋生之道，也延续和塑造着莆田的地域文化，使莆田木雕保持了相对稳定的文化圈，较少受其他地方文化的影响，在艺术的发展上得以保持稳定的面貌，进而实现莆田木雕产业发展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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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为伴，开拓更多需求市场
作为工艺品，莆田木雕的题材和技艺与商业市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有两者相互配合，在消费需求中不断磨合才能打造出真正适应市场的产品，并从需求出发实现产业的转型升级。但受利益驱使，莆田木雕产业的商业取向在近年来有“自立门户”的倾向，给艺术性的延续和发展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如上所说，莆田木雕以民俗题材为主，主要用于建筑装饰和宗教用品的雕刻中，然而一些企业在追求体量大、利润高且原材料昂贵的宗教造像和天然根雕时，忽视了民俗题材的发展，造成品类的单一和市场产品的同质化。另外，一些工艺师追求利益转向了市场前景更优、利润空间更客观的行业，如古典家具雕刻和名贵木材雕刻，造成了人员流失，也给新入行的学徒们造成“传统木雕不赚钱”的印象，这种现象长此以往将不利于莆田木雕文化和技艺的传承。与此同时，行业、媒体、政府、社会大众在心理上倾向于制造轰动效应，热衷于塑造美名或称号，如“中国木雕之城”“全国木材最大的集散地”，屡争“吉尼斯纪录”等。但当名声在外时，如何拿出与 “之最”相匹配的产品，什么样的作品才能称之为“最”，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上至行令者下至生产者，都要重新 思考商业与艺术之间的关系。
不过任何一个产业都不能忽视市场的反馈，它与艺术性互成镜像，其中反映出的人员流动、题材变更、宣传转向，都在无形中扩展着莆田木雕的新兴市场，也帮助一些因循守旧的传统美学范式找到新的突破点。
近年来将木雕工艺与设计艺术结合的做法大有兴盛之势，一些先觉者甚至在这方面进行了产业扩张，将莆田木雕以多元的形式渗透到除纯审美、精神生活以外的大众家居、日常工作生活领域中，生产的木雕挂饰、室内用品雕刻、雕刻摆件、雕刻家具等，获得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同时也给工艺师提供了新的创作空间。在生产方式的变革上，为了适应大众需求，一些企业开始通过仿效、复制的方式生产木雕作品，采用机械化、程序化的方法生产木雕，数量上形成了积聚效益，质量上借助不断发展的机械化新技术，在实现经济效益的同时始终保持着莆田木雕的高品质和高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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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发展，发挥创作主体的平衡力
在商业经济的背景下，莆田木雕通过工艺师办厂的方式振兴了当地的工艺产业，保持了木雕产业的工艺性， 为木雕艺人提供了生计，还获得了可观的财富。这种模式在商业和艺术之间达成了一定的协商，但也有其时代局限，主要体现在产品内容和形式相对单一，过于强化某些题材，不能满足多元社会的需求，也未能满足社会对于创意性、参与性、艺术性等方面的要求。尽管产业本身仍然生机勃勃，但也面临着转型升级的困难和瓶颈。
在商业探索方面，一些莆田木雕企业找到了从传统工艺向现代艺术设计的转型之路，是工艺师们在转型升级中的自发性探索和融合。传统工艺结合艺术设计，使现在业已符号化、象征意味浓重的木雕产品重新回到了日常生活的领域，回到了莆田木雕诞生的沃土和语境， 扩展了它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如从神、佛、吉祥寓意的内容和宫庙、礼仪等场所，全方位进入人们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尤其是在文玩饰品方面的探索，可视为成功转型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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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还有一部分工艺师发挥自身的技能优势和艺术视野，从传统工艺向现代工艺转型，进而转向纯艺术的创作，以期通过题材和形式上的创意，加之工艺上的突破与融合，进行原创式的产品制造，具备一定的现代意识和观念，在向更高艺术层面的追求上不断努力， 也希望以此获得相应的经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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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能发挥莆田木雕特色，并凸显工艺师经营优势的融合方式是整体提升莆田的工艺文化，打造工艺节庆、庆典、观光活动的内容和机制，把莆田木雕从传统、单一的工艺产业转向复合型的观光旅游产业。目前莆田市已打造了莆田工艺美术城，承办了海峡工艺品博览会、“艺鼎杯”中国木雕大赛等，这些事项营造了节庆的氛围，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光。伴随着节庆、观光活动配套而生的衍生产品，不仅能够借助节庆的声势做到有效推广传播，也能满足前来参观的人们不同层次的需求。不过也要看到，虽然在政府的支持下莆田木雕产业有了展示自己的舞台，但以工艺文化为主要内容、具有长期效果的活动机制还没有形成，目前还停留在举办竞赛、作品展示的层面。而与莆田隔海相望的我国台湾，在传统木雕转型方面做出的实践和率先完成的探索与转型， 或可作为莆田木雕产业转型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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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强调的是，莆田木雕产业的转型探索并不是要求整个产业全部转向某个方面，也并非将商业和艺术视为对立面，无论是自给自足的作坊模式还是工艺师办厂的产业模式，莆田木雕从一开始就从未离开商业和艺术这两个要素，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其中的创作主体—— 工艺师的作用显得尤为重要。未来的莆田木雕产业是保持传统产业的特性不变，还是部分地向其他跨界行业转型，亦或是紧随市场需求改变产品形态，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必须建立在莆田木雕工艺师自身的意愿和需求的基础上，也要建立在莆田当地自身的综合发展上。考虑当地的生态环境和文化语境，不能以家长决定式的口吻推动产业的升级转型。工艺为先，毕竟莆田木雕产业的主体是莆田工艺师和莆田社会；商业为伴，毕竟新的转向要有合适的承载模式。莆田木雕产业的未来需要在把握商业与艺术的双重取向下，从产业主体的体验出发衡量利弊与优劣，进而找寻融合之下的新增平衡点，用原创力、开拓性、参与度共同实现转型升级。
李精明，莆田学院工艺美术学院讲师、台湾艺术大学艺术管理与文化政策研究所在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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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余 静 值班主任：陈 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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