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在线

汉中!老式缝纫机回收

回收之家2024-03-23 03:40:1159

  【推荐人说】

  跟随作者的文字

  朦胧中想起自己的母亲

  忽而又悲恸不已

  穿过遥远的记忆

  真情总是相通

  这无关年代无关年龄

  也无关其他

  打开看看吧

  你能读到疼痛,泪水

  还有那风尘仆仆的游子心中

  喃呢着、奔涌着的

  感恩之海

  ——小王爷

  

  母亲的缝纫机

  文 / 小七

  ▔▔▔▔▔▔▔▔▔▔▔▔▔▔▔▔

  三岁记事起,家里就有一台缝纫机,那是很体面的一件家具。母亲说,那是姥爷给她的嫁妆。

  姥爷年轻的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姥姥跟着姥爷,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身子虚弱,只生下了一儿一女。那时的乡亲都倔强而悲哀的以为,增加人丁就能从黄土里多刨出点粮食,一家普遍都生七八个孩子,结果反倒是越生越穷。相较之下,姥爷家本来就人丁稀少,厄运偏又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账,一场恶疾,大舅五岁就殇了。

  丧子之痛给了姥爷很大打击。没有后人,在村里是挺不直腰杆的。姥爷咬着牙,死死地和命运较着劲。正好遇到邻村本想要儿子的人家又生下一个女儿,便过继过来,那就是我的母亲。膝下无子,要强的姥爷硬是把小姨和母亲都当成男孩来养:供念书、学手艺,非要让两个女儿都能有一技傍身自立于世。

  那时小姨学的理发,母亲学的缝纫。学成回来,像给儿子娶亲一样,姥爷凑钱给两个女儿各盖了一院房子,借了彩礼钱,不顾一屁股的饥荒连招了两个上门女婿。缝纫机作为为数不多的嫁妆里最值钱的一件,跟着母亲自立了家门。

  

  在母亲的心里,姥爷节衣缩食抚养她长大,又熬干心血帮她成家立业,这份恩情,远比只想把她生成个男孩的亲生父母厚重百倍。母亲从来不说,但我知道,姥爷给她的缝纫机,是她的珍宝。

  到了哥、姐和我相继出生、上学的时候,本来就过的很紧巴的家里,显得更加拮据。父亲那时还在矿上下井,却是工友里最累的一个。为了增加点收入,他一边当工人,一边又开了好几亩荒地。农忙时节,他总要和工友换成夜班,晚上下井,白天骑10公里的自行车回来收庄稼,来不及回家吃饭,母亲只能直接把饭菜送到地头,父亲吃完后又得赶回去矿上开工。高考那年当我和母亲抱怨起高三的生活太苦太累,母亲才告诉我当年的这些事情,边说边心疼的掉眼泪……

  对于一个农民家庭,同时供养三个孩子上学,是极重的负担。那时的母亲,就开始接点私活,帮着邻里乡亲缝缝补补,有时是做一套中山装,有时是做一件马甲,乡亲们通常都会自己把布扯好,只给母亲加工费,一件衣服下来,能挣七八块到十几块钱不等,但更多还是接把旧了的大衣服改小的活,这种小活很不赚钱,一个通常也就一块钱左右。母亲脸皮薄,有时遇上会砍价的熟人,也总是不好意思多要。

  就这样,在年幼的睡梦里,记得母亲干完一天的农活之后,常常安静的伏在机案上,穿线、转轮、踏板,忙碌不休。有时为了赶工,要不停地干到很晚。瘦弱的身体正好挡住暗黄的灯光,影子投在我脸上,为我撒下一片舒适安稳的黑夜。机针高速地撞击轧压在软软的布料上,发出平稳悦耳的“噔噔”声,和着踏板翻动的闷响,像是母亲哄儿入睡的温柔歌谣。

  

  逢年过节的时候,母亲和缝纫机最忙碌。她要为我们三个孩子赶制过年的新衣服。但是杀猪腌肉、洗衣做饭、饮牛喂狗、打扫屋子,繁重的家务让母亲忙得像不能停转的陀螺,很少有清闲时间能坐下来缝衣。直到大年三十,母亲也最多就能做好一套,因此我们哥仨便每年轮流穿新衣过年。穿着新衣的那个肯定是最光荣的,家里来了亲戚总会最主动地端菜倒水,自信地接过期盼已久的压岁钱,但却不敢像穿着旧衣的两兄弟一样,随意地放散炮,玩火药。怕用来点鞭炮的半截香火,不小心烧到母亲的心血。

  书上说,男耕女织的生活最浪漫最简单。但这听起来的浪漫,在父母这代人身上,却是何等的艰难。母亲也曾想过开一个缝纫店,甚至有好几次都张罗的差不多了,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因素而没能实现。

  记得最清楚的那次,母亲考虑了好久,终于在离家2公里的小村街道上,租了一间10平米左右的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用床板支起平整宽大的裁剪案子,还订做了大大的招牌,当然把缝纫机也搬了进去,开开心心选定了开张的日期。

  开张那天一早,母亲兴冲冲去开店铺门,往外开的玻璃门很生涩,母亲每次开起来都很费劲,那天她却忘记了用很大的力气往里推。然而一声脆响,门上的玻璃就被放在门后的缝纫机案角挤碎了,母亲发出一声失措的叫喊,接着蹲下来,心疼又委屈地用手抚摸门上残留的玻璃口子,像一个懊悔又无助的孩子。我赶紧把她拉起来,拿来扫把收拾散在地上的碎玻璃,母亲不让倒掉,而是让我帮着她一片一片得用胶带拼粘在原来的位置上,嘴里还自责地念叨着:“我咋就忘了呢!今天不能开张了,运气不好做不成生意的……”

  后来母亲的店还是开张了,但是她要来回地跑着给父亲以及我们上学的三个孩子做饭,同时要照顾家里喂的牲口,再加上没有办齐经营店面的手续,总是要躲躲藏藏,店面的生意也就一直不景气,不到半年,母亲退了房子,搬回了缝纫机,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开店的事情了。只是那个大大的招牌,却一直不舍得扔。

  再后来,母亲从当年学艺的师父手里,买来一台九成新的二手缝纫机,有着清漆发亮的台案,包着棉布的转轮,和连毛边都没磨起的崭新的传动皮带。像得到了期盼很久的新玩具的孩童,看着它,母亲满眼都是难掩兴奋,还有得到恩宠的羞涩。

  有了新机器,陪嫁的旧缝纫机则被母亲小心的收起机身,盖上挡板,铺上布套,安静的摆在墙角,成了我们孩子写作业的书桌。当然,有时我们也会重新把它支起来,用轻薄的纸壳当布料,学着母亲的样子,转动机器,在纸壳上扎出一道道密密的针脚。母亲看到,总会冲着我们喊叫:“别把我针弄断了,看你还有没有玩的了?!”我会仰着满脸的自豪回答:“我现在学学,将来像妈一样当个裁缝。”听到这句话的母亲,一贯谦卑的脸上,总会写满平日里少见的自豪,这短暂的自豪过后,还有难掩的遗憾。

  时光真快,尽管艰难,我们三个孩子终于长大了。09年,我离家去西安上军校。临行前,母亲蹲在地上,帮我整理行李,同时把用缝纫机扎了好多道的鞋垫,一双一双塞在我皮箱的夹层里,满心热血霍霍欲行的我嗔怪母亲的费事:“不用带那么多,外面可以买到……”母亲头也没抬,耳边灰白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儿行千里,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穿着妈做的鞋垫,路能走的踏实些,妈也放心……”

  

  转眼间,从军已经七年,母亲亲手缝的鞋垫也跟随我,东北新疆、滨海塞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唯独每年休假的日子,才能再见白发一年比一年明显的母亲。眼睛花了,母亲早已做不动缝补的活,但那台缝纫机,还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郑重的放在床边。

  今年过年值班,身在东北的我给西北千里之外的母亲打电话,母亲说仅剩的三颗上牙疼得厉害,医生建议都拔掉,补上一板新牙,她说有点害怕。我一边耐心地鼓励,一边给她打钱过去,告诉她别再省钱,多买些营养品。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才知道,母亲真的老了,再也缝不出让我倍感光荣的新衣,再也不能利落地用牙齿咬断我衣服上耷拉的线头。她这一生,终于还是错过了自己卑微的梦想,换来了儿女明媚光鲜的今天。

  异乡月圆的夜里,满眼朦胧中,我又看见母亲一头乌黑的长发绾出漂亮的发髻,安静的伏在机案上,穿线、转轮、踏板,忙碌不休。瘦弱的身体正好挡住暗黄的灯光,影子投在我脸上,为我撒下一片舒适安稳的黑夜。机针高速地撞击轧压在软软的布料上,发出平稳悦耳的“噔噔”声,和着踏板翻动的闷响。

  那温柔的歌谣,缓缓入梦……

  本文由作者授权兵部来信独家刊发,未经授权谢绝转载。

  投稿邮箱:wxsun@vip.163.com

本文链接:https://www.fjshd.com/31442.html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