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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市梨都梆剧团是一家民营演出团体,几年来,他们处于经营财务赤字、演员青黄不接、年轻观众流失的夹缝之中,虽艰难的生存着,但仍然活跃在农村舞台上。消亡或重生?命悬一线。
七十二岁的老太太自幼学戏,从艺已经六十年了,一般人这个年龄早就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她仍活跃在舞台上。
《铡太守》这出戏里有两段武打的戏,她穿着十几公分的高靴,一招一式尽显当年风姿。
她唱男小生,生角下来换丑角,丑角下来跑龙套,一场戏下来得反串四五个角色。
团里最年轻的演员是四十多岁的李风敏,攻花旦。她可是鼎鼎有名的“台柱子”。
《界牌关》里“坐桥”一板戏四、五十分钟,她站在高桥上字正腔圆地一气呵成,不是一般演员能撑下来的。
虽然扮的是“皇后娘娘”,但绝非“娘娘命”,妆要自已画,戏装破了要自已缝。
“娘娘”下了场还得赶紧换上刀斧手,亲自“开刀问斩”。台后侯场间也充满温馨的乐趣。
图左边的这角叫马新华,他和“台柱”李风敏是两口子,两个孩子一个大四一个大二,都在外地上大学,两口子以团为家,四处奔波。
他俩夫唱妇随,妇唱夫随。可在《界牌关》里就不一样了,李风敏扮演国母娘,马新华扮演儿子韩八宝。
新华也是个操心的命,除当演员外,他还得上台动员捐助,下场拎箱斂钱。
趁他得闲,在后台聊了几句,他向我竖起三根指头:“我学戏三十多年了,跟何班主(剧团老板)三年了,舞台上的手、眼、身、法、步,生活中的酸、甜、若、辣、咸,我是全悟了。”
“那次在外地演出结束后,我替团里向“东家”讨要演出费,对方不按合同给钱还出口伤人‘就给这些,不要就滚’”。说到这里,我看到他眼中闪动的泪花。
快该上场了,马新华在别人的帮助下勒紧身段,生活中也是这样,有的时候裤带就必须使劲勒。
尉传军是唱红脸的。“红脸”是戏曲中的一个行当,他唱的慷慨激昂字正腔圆。
在中国传统戏剧中,一般把忠臣和好人扮成红脸,后来红脸就成了正直的象征。
虽然在舞台上威风凛凛刚正不阿,尽显英雄本色,但是生活的艰辛却使他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红脸藏雪良是个退伍军人,退伍后也爱上了戏曲,他在《界牌关》中演宋太,正在和演王守用的白脸唐哲柱对戏。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农忙时候要回家收麦种秋,秋收后出来唱戏一直唱到麦收前。
剧团的小乐队也就是这么四、五个人,唱梆子戏主奏的板胡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有乐手家里有事请假,一支板胡、一副鼓板也就撑下来了。
鼓师徐老今年80多了,是个老艺人,他鼓板打的有板有眼,是乐队中的总指挥。鼓师不仅要有相当的演奏水平,还须熟记演出剧目的情节内容和全剧的音乐布局。全出戏舞台节奏的控制与调节、戏剧气氛的渲染,几乎无一处不与鼓板的指挥有关。
剧团的班主也是个地道的农村人叫何贵森,69岁了。2012年成立了这剧团,近年来陆续投资二、三十万元购置了戏装、道具、流动演出车等,现有演员、乐队二十三人,一兼多角。
除演出传统剧目外,近年来还配合政治形势教育,自编自演了新戏《焦裕禄》《一块手表》《两张戏票》等小戏。
剧团主要收入来源是农村演出中的“包戏”款,(又称“堂会”)听戏群众捐助和地方文化工程扶持款,杯水薪车,僧虽不多粥却更少,近年来亏了二十多万,钱紧时卖了自家养一群羊和百只鹅,又向三个孩子要了几万度度难关,经营处于危机之中。
若没有人包场唱堂会,平时演出就要像这样,幕间演员拿着纸箱走下台到群众中“敛钱”。
今天有记者跟随采访拍照,演员唱的有劲,看戏的群众兴致也高,这一场收了400多元钱,比哪场都多。演员们笑了。
也都不容易呀,400多元都是这样由散散的零钱兑成的,甚至还有角、分币。最大的一张面值是20元的,那是我替老母亲捐的。
年轻观众的流失、青年演员的断档也是传统地方戏生存的“命门”。但老何坚信,随着习总参加的全国文艺座谈会精神的落实,传播正能量的传统地方戏必定会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扶持。
我问老何:不赚光赔你图啥?老何惨然一笑:看到那么多老人喜欢听戏,我高兴,也甭说什么弘扬民族文化那些崇高的词,我就喜欢咱家乡的梆子戏,就好这口!
采访结束时老何在后台接电话,联系着下一个台口,舞台上锣鼓喧天听不清楚,他不得不堵起一边的耳朵。路再艰难,也得往前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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